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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 蕁 草 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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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愛莉絲夢遊戲】之一、核心式會議賽跑(一、二)

    (一)知更鳥   湖邊的人們對你伸出手,做出了邀請。   嘟嘟鳥甜甜的笑著,熱情而溫柔的,安撫著初來不可思議世界而不知所措的你。   「哎呀呀、生面孔?歡迎來參加核心會議賽跑──放輕鬆放輕鬆,不用緊張,這是一場沒有勝負的比賽,每個人都會是最後的勝利者。」   「多麼美好的比賽呀,嘻嘻。不這麼覺得嗎?你還是很緊張?哎呀、那──讓我來說個故事吧?」   「呵呵,是關於住在那邊枝頭上的知更鳥的故事呦。」   知更鳥媽媽,知更鳥媽媽,那隻忙碌而焦躁的知更鳥是位年輕的母親,她慎重而仔細的築了個巢,安置她的寶貝孩子們、她圓潤而美麗的蛋。為了保護她的孩子,知更鳥媽媽張開翅膀,揚起尖銳的鳥喙,用她纖細瘦弱的身體趕開一切接近鳥巢的人事物。誰都不准靠近,哪怕是一陣風、一片落葉、一朵紅色薔薇,都會被知更鳥媽媽給驅逐。   吶,大家都很明白做為一個母親的擔憂,誰捨得讓小寶貝處於危險之中?更何況是那樣一個纖細年輕的母親,從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她對孩子的期待渴望,誰捨得讓她失望呢?   「我的孩子。只屬於我的、只會屬於我的、孩子。」知更鳥如此說著,瞠著一對圓圓的黑色眼睛。「不會再讓蛇吃了他們,絕對不會。」   一個月、兩個月。一年、兩年。好久好久,好久好久。知更鳥媽媽孵著蛋,護著她的孩子們,從來都不肯讓出任何一步,無論是誰。就算是夢境裡最有權勢的紅心皇后駕到,就算是下了令說要砍下知更鳥媽媽的頭,沒了頭的身體依舊穩穩的守在巢前,沒了身體的頭依舊堅定的拒絕任何人的靠近。   她說,她絕對不會離開的,絕對不會再次疏忽,而犯下讓孩子們都給奸詐的蛇給帶走吞食的錯誤,不會再讓孩子從巢裡跌落、從高處摔落在地上成了一攤粉碎的肉末,不會再讓任何東西有機會讓她的摯愛分崩離析,就算是命運也不行,就算是時間也不行。   你說說,這樣的媽媽誰能動她孩子分毫?多麼偉大的母愛,連整個夢境的掌權者都要讓她三分。   噯,你問蛋孵出來沒?   誰知道呢。   每個人都知道知更鳥媽媽在那兒孵蛋,別去打擾她、別妄想去接觸她的孩子,否則只會被啄得一頭的血,但卻似乎沒有人看過知更鳥寶寶的樣子,連蛋都沒看過。   吶……吶,如何,要不要去會會那隻枝頭上的知更鳥呢?那個偉大的年輕母親,到現在還是死守在那裡,讓都不肯讓一步,誰都不能碰到她珍貴的蛋、寶貝的孩子。誰都不行。   那樣瘋狂而執著的身影,是相當美麗的呢。 (二)毛毛蟲   毛毛蟲住在在森林裡,住在一堆顏色鮮艷的巨大蘑菇上頭。   如果要說毛毛蟲是這個世界中最聰明、最博學多聞的存在,相信絕對不會有人反對。   據說很久以前,嘟嘟鳥曾經跑進森林裡頭,去跟毛毛蟲攀談。在毛毛蟲抽著水煙、緩慢悠閒地吞吐紫色煙霧的同時,方成為核心會議式賽跑成員的嘟嘟鳥興奮的喋喋不休,得意的跟毛毛蟲說著她心中最美好的比賽模樣──不會有任何的失敗,人人都是勝利者。   「……知道所謂『核心會議式賽跑』的『核心會議』是什麼嗎?」   在嘟嘟鳥好不容易停下來喘口氣的空檔,毛毛蟲放下手中的煙管,朝空中吐出一個紫色的煙圈。   「那是指一群人繞著同樣的圈子打轉,沒有理由、不知道目的,卻仍想著要得到好處。不分優劣、不明是非,反正只要參加了,至少就會有份點心吃,如此皆大歡喜,多麼美好。」   「──開心就好,意義什麼的就不重要了。」   悠悠然的,毛毛蟲對嘟嘟鳥解釋了核心會議這名詞的意思,然而從此之後,嘟嘟鳥氣呼呼的發誓再也不踏進森林一步,更不想再聽到毛毛蟲的名字。   老鼠先生無奈的笑了笑,倒沒有對這件事再多說什麼。      毛毛蟲很少離開他的蘑菇,因為一旦離開了,他就只剩下摔倒在地上扭動這個結果,而毛毛蟲並沒有沒事就讓自己變得那麼狼狽的興趣。這對其他人來說或許算是種好處,代表無論什麼時間進入森林尋找,都能找到窩在蘑菇上頭抽著水煙的毛毛蟲。   但是這也是讓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。毛毛蟲既然哪裡都不去,一直就這樣待在蓊鬱而封閉、除了樹以外還是樹的森林中,那又怎麼能成為最博學、知道最多事物真理的存在呢?   只有這個問題,毛毛蟲不會回答。他只會將叼著煙管的嘴角微微一揚,對著困惑的詢問者吐出一個漂亮的紫色煙圈,用沉靜、透徹得令人心驚的深邃雙眼注視著對方,然後反問:「除了這個無聊的問題外,你沒有其他想知道的事情了嗎?」   「時間可是很寶貴的。」毛毛蟲會用悠哉到不適合說這句話的語氣說道,「就在你苦苦糾結的時候,它們就一點一點的、像煙霧般飄走了呢。」      雖然說毛毛蟲是最博學的存在,但不代表他就能解釋一切問題。如同大家一致認同毛毛蟲的聰明一樣,大家也一致認同毛毛蟲說的話總是讓人很難理解,問題的解答往往是另外一個問題,或是一些不著邊際的閒言閒語,讓人們開始感到困惑,找毛毛蟲解答到底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。   「你」是從哪裡來的?   「這邊」與「那邊」的差異在哪裡?   「名字」所代表的「意義」是什麼?   「你」,又到底是「誰」呢?      這時,你或許會理解嘟嘟鳥當初之所以會摀著耳朵,一路奔出森林,不肯再聽毛毛蟲隻字片語的原因了。 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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